
1993年,叶玉卿刚刚脱下的戏服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就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一部惊悚片的拍摄中。她在片中饰演一位失明三天的弱女子,而黄秋生则扮演一个破门而入的复仇者。两人将在一栋孤立的别墅中展开一场持续88分钟的生死较量。没有鬼怪的惊吓,却比任何恐怖片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这种纯粹依赖演员的演技和氛围营造的港产惊悚片,三十年后已经很难再见到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种矛盾与拧巴恰恰是那个年代港片生态的真实写照。那时,影片往往能在短短三周内完成拍摄,拍文艺的、拍惊悚的,女演员一边冲击金像奖,一边接着拍商业片为票房拉力。市场、道德与创作的自由度在一种野蛮且活力十足的状态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叶玉卿在这部电影中的状态,正是这一时期港片的缩影——她既要证明自己可以演出正经的戏码,又不得不面对片方对她身材的消费。这种拉扯感贯穿了整部电影,也贯穿了她整个转型的过程。 影片的后半部分,阿香的视力恢复,她开始利用熟悉的环境反击朱森。她拉电闸、撒钉子、用喷火罐猛喷,最后用铁柱砸碎了朱森的头骨。她全身是血地说出那句别得罪女人,我狂起来很恐怖。许多观众将这一段视为女性复仇的爽片,看得过瘾,弹幕上也充满了各种解气的评论。但这种解读可能有些过于乐观了。 阿香从始至终并未接受过任何女性主义的觉醒,也没有姐妹间的互助。她不过是一个被丈夫抛弃、被闯入者当作复仇工具的女人,在无助的情况下在厨房里找到了一把合适的武器。她的反抗,并不是因为觉醒,而是在所有社会保护机制失效后,她为了活命而爆发出的本能。 影片最残酷的一笔出现在结尾,阿香满脸是血地走出来,警察已经在门口等着她。她活了下来,但那根杀人的铁柱也将成为法庭上的证据。如今的香港电影市场,已经无法再拍出这样的影片。不是技术不行,而是整个电影生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合拍片的审查更为严格,本土片则被网大所取代,像叶玉卿这样的转型样本早已消失。曾经的港片,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和低成本下,将惊悚、情欲和暴力融为一体,创作者敢拍,演员敢演,观众也买账。但如今,这种机制已经彻底瓦解了。 重温《盲女72小时》,最令人难忘的,不是那场紧张的浴室戏,而是阿香恢复视力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躺在血泊中的敌人。在这个世界上,她最终只能依靠自己。这种后劲,才是港产惊悚片真正失传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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